Castle Leod

在东罗斯郡（Easter Ross）柔和的景观中，就在维多利亚温泉小村斯特拉思佩弗（Strathpeffer）北端安静的边缘，一座保存极为完好的苏格兰塔屋（tower house）自古老庄园的绿意间拔地而起。这便是"利奥德城堡"（Castle Leod）——麦肯齐氏族（Clan Mackenzie）之座、克罗马蒂伯爵府邸，五百多年来一直是其世居之地。它也被公认为戴安娜·加瓦尔顿（Diana Gabaldon）《外乡人》（Outlander）系列小说中虚构的麦肯齐氏族要塞"利奥赫城堡"（Castle Leoch）的现实原型。然而，早在好莱坞发现苏格兰高地之前，利奥德城堡便已跻身苏格兰最富浪漫气息、最引人遐思的私人宅邸之列——一座至今仍作为家庭居所运作的府邸，其石头、树木与家族肖像一同串起一条不曾断裂的丝线，一路延伸至皮克特人堡垒与文艺复兴时期君王的世界。

城堡矗立在丁沃尔镇（Dingwall）西面、斯特拉思佩弗以北的短距离之内，四周环绕着成熟的林地与本·维维斯山（Ben Wyvis）绵长幽暗的山脊。这并非以旅游声名闻名的城堡：利奥德城堡每年仅在少数几日对公众开放，正是这种有限的接触机会，让每一次到访都带有一份特别的荣幸。

皮克特人的根基与麦肯齐氏族的渊源

利奥德城堡所在的山丘，早在任何可辨识的中世纪结构在此耸立之前，似乎便已被设为要塞。考古学家在周围山脊上确认了铁器时代的玻璃化堡垒遗迹与皮克特人的立石，暗示这一地点的天然战略价值，早在麦肯齐家族到来之前至少一千年便已被人认识。

麦肯齐家族与利奥德城堡的联系始于16世纪初。1513年，在灾难性的弗洛登战役（Battle of Flodden）之后——那场战役中苏格兰国王詹姆士四世与万名苏格兰士兵倒在萨里伯爵率领的英军手中——幸存下来的第十代麦肯齐氏族族长基林的约翰（John of Killin）因其忠诚获得了利奥德领地作为奖赏。自那一刻起，此产业便与麦肯齐之姓密不可分，氏族族长们已保有它逾五个世纪——这在时常中断的苏格兰土地所有史中是一种罕见的延续性。

1605年一场影响更为深远的事件奠定了家族更广阔的命运。人称"罗里"（Rorie）、因担任其外甥、第一代伯爵科林的监护人而被历史称作"金泰尔的家庭教师"（Tutor of Kintail）的科伊加赫（Coigach）的罗德里克·麦肯齐爵士（Sir Roderick Mackenzie），迎娶了刘易斯岛托奎尔·麦克劳德（Torquil MacLeod of Lewis）的女继承人玛格丽特·麦克劳德。玛格丽特带来的巨额遗产解决了麦肯齐与麦克劳德两大氏族之间长期而痛苦的科伊加赫男爵领之争，并使麦肯齐族长跃升为北高地最为富有的人物之一。利奥德城堡正门上方那块刻有1605年年份的"婚礼石"至今仍在纪念这段决定性的联姻。

罗德里克爵士的塔屋

如今所见的利奥德城堡主要是罗德里克爵士本人的杰作。他在1605年至约1616年间以红砂岩重新构筑家族之座，形成了如今这座L形平面的塔屋。原始城堡有些地方厚达6至8英尺（1.8至2.4米）的墙体，将防御意图与晚期文艺复兴对乡间庄邸更为舒适的理想相结合。至今仍有铁栅护卫着部分较低的窗户，砖砌上散布的枪眼与箭孔提醒着人们罗德里克爵士营建之际那危险的边境处境。后添的另一翼——正是它使城堡今日呈现出方形外观——安置了一座更为宏伟的石梯与更多的卧室。一扇窗上刻着"1616"年份，标志着最初阶段的完工或首次重大扩建。

雅各布派灾难与家族复兴

麦肯齐家族对斯图亚特王朝的忠诚，几乎在18世纪将利奥德城堡推向毁灭。第三代克罗马蒂伯爵乔治·麦肯齐（George Mackenzie）在1745年加入"俊王子"（Bonnie Prince Charlie）的雅各布派起义，并于1746年1月在福尔柯克战役（Battle of Falkirk）中率领麦肯齐部队获胜。此后不久，他在邓罗宾城堡被俘，被判处死刑，最终因其怀有身孕的妻子伊莎贝拉——被亲昵地称为"美贝儿"（Bonnie Bell）——亲赴伦敦，在国王面前为夫求情，才幸免于难。她的呼吁救下了伯爵的一颗头颅，但家族领地被没收，伯爵爵位被冻结。

利奥德城堡的土地——但并非爵位——于1784年归还给第三代伯爵之子。然而到了1814年，这座城堡自身已被描述为"彻头彻尾的废墟，除乌鸦外空无一人"——这份荒废可能主要指的是上层楼层。19世纪中叶由安妮·海-麦肯齐（Anne Hay-Mackenzie）主持的一次彻底修复，同时挽救了这座建筑与家族的命运。安妮嫁给了第三代萨瑟兰公爵乔治·萨瑟兰-勒韦森-高尔（George Sutherland-Leveson-Gower），并于1861年凭自身权利在特殊继承规定下被封为初代克罗马蒂女伯爵。她曾担任维多利亚女王的衣饰女官，力推斯特拉思佩弗矿泉小镇的疗养名声，并奠定了如今城堡奢华内饰的基础。

《外乡人》与今日的城堡

利奥德城堡在21世纪通过戴安娜·加瓦尔顿的小说进入大众文化。作者在得知真实的利奥德城堡存在之前，便构想出了她笔下麦肯齐氏族的虚构座——利奥赫城堡。然而两座宅邸之间的相似之处如此密切，以至于系列书迷一眼便可辨认。当Starz频道开始为《外乡人》电视剧勘景时，加瓦尔顿本人推荐了利奥德城堡，但制作人出于后勤便利选择了附近的杜恩城堡（Doune Castle）。尽管如此，利奥德城堡至今仍是全球《外乡人》爱好者的朝圣之地。

现任麦肯齐氏族族长、第五代克罗马蒂伯爵约翰·麦肯齐——盖尔语中被称为Cabarfeidh（"雄鹿之角"）——如今与家人一同居住于此。开放日，伯爵有时会亲自在门口迎接访客，引导他们穿过大厅——原始壁炉与装饰石雕带犹存，走进一间又一间以五个世纪麦肯齐家族肖像、古董地图与家族家具铺陈的房间。其中还包括一处剑架，以及一整面墙的家族谱系图，一路上溯至最早的族长。

花园与古树

利奥德城堡的庭园之趣可与其内部相媲美。庄园公园中生长着苏格兰有记录以来最古老的西班牙栗树——据传由基林的约翰于1556年种下，以纪念苏格兰玛丽女王对其领地的确认；此外还有一株普遍被认为是全英国最大的巨杉。穿越这些树木的导览散步是任何一次参观中最令人回味的环节之一，为苏格兰惯常的酿酒厂与湖泊之旅提供了一种宁静的替代选择。

行程规划

利奥德城堡每年至少开放二十五天，具体日期会提前在城堡官方网站公布。参观内容包括城堡内部、庄园以及享有盛誉的树木步道，通常由熟悉历史的麦肯齐氏族慈善信托志愿者带领。庄园内的几处度假小屋可供希望在此长住并沉浸高地生活的旅人选择。斯特拉思佩弗本身也拥有优雅的维多利亚式泵房与音乐凉亭，附近有壮丽的罗吉瀑布（Rogie Falls）与作为背景的本·维维斯山，足以让人在此地驻足超过一天。

对被苏格兰氏族遗产的鲜活延续、保存完好的塔屋建筑之浪漫、以及被亲自迎入高地一处保养最精美的私人城堡这一独特喜悦所吸引的旅人，利奥德城堡奉上的是一份在别处再难寻觅的体验。